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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外名流》人物·探索:从小女兵走出的我

时间:2016-12-21 10:22来源:《中外名流》杂志 点击:

       孙晶岩    毕业于总后军医学校及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、全国公安文联理事、北京市版权保护协会理事,国家一级作家,北京作家协会合同制作家。著有《中国动脉》《中国金融黑洞》《边关》《五环旗下的中国》《震不垮的川娃子》《珍藏世博》《中国看守所调查》《西望胡杨》《北平硝烟》等十余部长篇报告文学及多部散文集。担任原著、策划、编剧、外联制片的电视连续剧《女监档案》在多家电视台播出并获奖。

        曾获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、中宣部“五个一工程”奖、中国文联优秀图书奖头奖等20余个奖项,被国务院授予“国家西气东输工程建设先进个人”奖章;被“文艺报”评为2005年度十大重点关注作家、艺术家。

 

        我出生在海滨城市烟台,至今,我的眼前始终汹涌着奔腾的海浪。也许是海赋予了我多情的心理气质,也许是北大中文系毕业的父亲遗传给了我文学的基因,童年的我,就对文学着了魔。我执着地爱着文学,小学特别喜欢写作文,语文老师经常把我的作文拿到全班当作范文朗读,大大地激发了我对文学的渴望。

        然而,我的运气不好,“文化大革命”来了,在那个荒芜的年代,偌大的北京海淀新华书店,竟然找不到文学丛书的位置,只是在一个角落里,可怜兮兮地戳着几本小说。我曾经用仅有的一点零花钱买了《红柳》《沸腾的群山》《海岛女民兵》等几本书,那是当时文化沙漠里的一块小小的绿洲啊!

        刚刚迈进北京101中学的校门,语文老师王景峰就让我当语文课代表。尽管我们的语文书里充斥着样板戏、小评论之类的内容,但是王老师还是教给了我们很多有用的东西。后来,王英民老师又把我选调到101中校报当编辑。刻钢板、出黑板报、写诗、画画,13岁的女孩儿,第一次尝到了五彩人生的快乐。101中的老师大多毕业于名校,知识渊博、爱岗敬业,在文化荒芜的年代里,他们殚精竭虑用知识的乳浆浇灌着我这朵文学的小花。

        14岁时,我来到了位于北京房山县的总后通信团报务训练队,当上了一名娃娃兵。当兵的日子十分清苦,有时一晚上要搞三次紧急集合,背上背包漫山遍野地转悠。背包上有一件军大衣、一床棉被、一双解放鞋、左肩的军用挎包里装着一套《毛选》合订本和牙具,右肩上背一支半自动步枪。越野行军回来后还要站岗,野战部队不照顾女兵,从当兵的那天起,没有人把你当成女孩子,你必须做一个铁打的金刚。在寒风呼号的夜晚,我背着一支半自动步枪站在房山县半壁山下,天上闪烁着信号弹的亮光,耳边回荡着狗的狂吠,不由得有点毛骨悚然,手心里攥着的几发子弹都被汗水湿透了。最差的是伙食,几天不见肉、几个月不见鱼是家常便饭,十几岁的女孩子,正是抽条发育的时候,由于营养不良,身高1.66米的我,体重只有90斤。一颗瘦弱的豆芽菜,却倔强得出奇。我的收报技术优异,夺得了全团军械员手枪、冲锋枪、半自动步枪三种枪射击总分第一名,还夺得了全团女子800米中长跑冠军。

        后来,我被分配到总后通信团八连。部队首长看我会摇两下笔杆子,就让我当上了我们团历史上第一个女文书。当文书不仅要能给首长写讲话稿,还要拿得起写写画画的工作,同时兼任军械员的工作,熟悉武器性能,熟练使用手枪、冲锋枪、半自动步枪,并且要保管枪支和档案。现在想起来当文书真不简单,要干很多宣传干事、干部干事和军务参谋应该干的工作。尽管工作繁忙,可摇笔杆子的工作还是令我心花怒放,因为当文书最大的实惠是拥有一间个人办公室,我可以时常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和我喜爱的文学书籍约会。

        1980年,刚刚迈出军医学校大门的我正踌躇满志地准备报考大学中文系,然而当年总政治部下了一道命令:军队干部一律不得报考地方院校,当时部队院校没有一所大学开设中文系,我想学文学,只得于1981年斗胆报考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报告文学专业研究生。考试那个月领导给我排了十几个夜班,我头晕眼花地进了考场,竞争对手是实力雄厚的77届本科毕业生,一天文科大学的门槛都没有跨入过的我,居然把新闻研究生的新闻理论、新闻史、新闻业务等全部专业课考及格了。尽管总分考得不错,可由于英语不过关,文学的大门还是无情地把我关在门外。

        在命运痛击下的我咬紧牙关,命运可以剥夺我上大学的权利,却永远剥夺不了我从事文学创作的热情。正是这张洒满泪水的成绩通知书,送我踏上了坎坷不平的文学小路。痛苦是早就人才的温床,失败是催人奋进的动力,我这个人像个皮球,压得越狠,蹦得越高。

        我一边利用业余时间到北师大中文系听课,一边尝试着写起报告文学。那时候北师大中文系晚上六点半上课,不论刮风下雨,酷暑寒冬,我下班后空着肚子倒4趟公共汽车直奔北师大,坐在明亮的教室里,虔诚地盯着老师的脸,恨不得把老师讲的每一个字都吮吸进去。等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家,已是晚上十点多钟,胡乱扒拉两口饭菜,再拧亮台灯写一会儿文章。

        我从身边最熟悉的人和事写起,从自己体验最深的生活写起。医学专家王士雯和我同在一个科室,亲密的同事关系为我的采访创造了契机,于是诞生了报告文学《天职》;冯玉祥的女儿冯颖达教授住进了我所在的病房,融洽的医患关系给我的采访提供了便利,于是催生出报告文学《冯玉祥的后代》。报告文学《将门之女》《拉纤的人》《春泉》里的主人公就生活在我的身边,穿着白大褂去写白大褂自然得心应手,《天职》还以全票荣获首届总后勤部军事文学奖。

孙晶岩在新疆采访的照片

        爱因斯坦说过:“热爱是最好的老师”,这个爱不能是一般意义上的爱,必须是一种纠缠如毒蛇、执着如怨鬼般的爱,有了这种爱,才能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。凭着对文学如痴如醉的爱,我又折腾着考取了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,用挚爱的心灵去拥抱文学。

        大学时代虽然学习非常紧张,但我的创作总是文思泉涌,军艺文学系有一串人才链,老师精湛的授课、同学严肃地探讨,就是文学思潮的交融,艺术灵感的撞击。圆了大学梦后,我当上了大学中文教师、国家一级作家。读书、教书、写书成了我的生存方式,寻找精神家园成了我的人生追求。

        从1993年开始,我陆续出版了长篇报告文学《服装交响曲》《山脊——中国扶贫行动》《放飞的生命》《中国金融黑洞》《中国女子监狱调查手记》《重绽芬芳》《边关》《中国动脉》《五环旗下的中国》《震不垮的川娃子》《女监档案》《珍藏世博》《中国看守所调查》《西望胡杨》《北平硝烟》;散文集《海梦》、报告文学集《女作家眼中的世界》;学术著作《大学语文》等20多部书籍,获得了20余项文学奖,可我至今仍然不改初衷,还喜欢在雅致的环境中品茗读书,还喜欢一本正经地谈文学,还喜欢汗流浃背地爬格子。

        写《山脊》这部书我吃尽苦头,几乎所有的采访点都在中国的贫困地区,覆盖面之大,生活条件之艰辛,令人难以想象。为了这部书的创作,我只身一人奔陕西、青海、甘肃,走四川、贵州、西藏,赴广西、海南、湖南,闯江西、河北、山东……

        我曾经在湘西的大山里徒步走了120里的雪路访贫问苦,曾经和江西苏区的老俵们一起吃红米饭南瓜汤,曾经在黔西北毕节的贫困地区搞社会调查,曾经在戈壁滩上体验一把炒面一把雪的滋味儿,曾经坐四等舱赴海南寻找红色娘子军的幸存者……

        报告文学的创作是六分跑、三分想、一分写,我去过很多贫困地区,亲眼看到广袤的神州大地,山区水土流失严重,西北地区干旱缺水,岩溶地区缺土少水,江南红壤土壤贫瘠,深深感到社会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,像两辆破烂不堪的牛车,桎梏了中国发展的脚步,造成了中国的贫穷。

        我读了一些经济学著作,在食堂的饭桌上,我经常向经济学教授请教,探讨中国的经济发展和三农问题。并把我对于中国贫困问题的思考真实地写下来。

        创作这部书的时候,我的丈夫在外地挂职一点也管不了家,我的儿子上小学五年级,正是小升初的较劲儿年龄,我每个星期天都要骑着自行车送儿子上奥林匹克数学班和英语班,还要陪着儿子跟军乐团的老师学吹黑管。每天下班后围着锅台转,弹奏锅碗瓢勺交响曲,辅导儿子做功课。尽管当了多年的大学教师,每天忙得筋疲力尽,可我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女学生似的勤奋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记得有一天,我上午给一个学员队上了古典文学课,下午给另一个学员队讲了写作课,晚上又在学院的小礼堂里做学术讲座。那天,小礼堂里座无虚席,我口干舌燥地讲完课,回到宿舍又敲起了电脑写作。正是凭着这样一种奋斗精神,我终于在夹缝时间里完成了63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《山脊》,如今,我已经出版了15部长篇报告文学,多部散文集、报告文学集、学术著作,这600多万个铅字不是在花前月下浅斟低吟完成的,而是在紧张的工作之余独立完成的。

孙晶岩部分著作

        我是一个执着坚忍的人,只要我认准的事情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干到底;同时我又是一个认真老实的人,每一段文字都要讲究文学性,每一个细节都要确保真实性,这样一种标准就决定了我的写作速度是一年一部书,写就要对得起读者,无愧于历史的检验。为了描写改革大潮中的个体经济,我泡在北京建国门、崇文门等劳务市场和北京大栅栏、廊坊二条等地调研,写出了《淘金者的甜酸苦辣——北京市外地雇工生活录》《未跨越的沼泽地》等报告文学;为了写出北京筹办奥运会的历史,我像一个陀螺开始高速运转,马不停蹄地采访运动员备战、奥运场馆建设、全民健身、志愿者行动、奥运安保等内容,出版长篇报告文学《五环旗下的中国》;为了描写西气东输工程,我沿着管道沿线横跨中国十个省市,逐个工地逐个标段与石油工人一道摸爬滚打,出版72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《中国动脉》,荣获中宣部“五个一”工程奖等多个文学奖;为了写出北京市抗击非典的故事,我冒着生命危险深入非典医院,采访战斗在一线的真心英雄,写出报告文学《白色的春天》;为了写出汶川抗震救灾的小英雄的精神世界,我三下汶川,住防震棚,与灾区人民同呼吸共患难,资助灾区穷孩子上学,写出了长篇报告文学《震不垮的川娃子》;为了写出打击中国经济犯罪的实情,我深入八个省区,采访公安民警和犯罪嫌疑人,写出长篇报告文学《中国金融黑洞》,被誉为是打击经济犯罪、讴歌经侦民警的开山之作;为了写出中国监管场所真情,我走访全国20余家监狱、20余家看守所,出版《中国女子监狱调查手记》《重绽芬芳》《女监档案》《中国看守所调查》等四部长篇报告文学,揭秘大墙内的人性之光……

      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当年为了学习文学,我四处碰壁,然而失学者更珍惜学习机会,当年,我点灯熬油爬格子,现在,我的作品受到读者喜爱,开过十多个作品研讨会和新书发布会,应邀在第五届北京国际文博会、首届北京书市、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、人民出版社读书会、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、解放军艺术学院、解放军后勤学院、鲁东大学、北京市公安局监管总队、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、新疆和田地委党校、江苏省无锡监狱等地演讲,反响强烈。

        现在,写作已经成为我生命存在的一种方式,我永远不会放弃读书,不会放弃写作,因为文学是我灵魂栖息的精神家园。——《中外名流》第17期人物·探索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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